来每天都经过认真拖抹的。

一张工作台面对门口而摆,靠墙摆放,台上放着一个古色古香的木质笔筒,笔筒里插着好些作画的铅笔,分好几号的。台面还摆放着一块画板,画板上面夹着一张铅笔素描,画的是一只倒在餐桌上的酒杯以及一瓶打开的葡萄酒,不过,显然还没有完稿。

我故作认真地欣赏着墙上的画。都是些比较传统画法的油画,而且有一部分是临摹名师的作品,比如说琼.雷夫波《真理女神》,提香的《乌尔宾诺的维纳斯》,以及雷顿的《普赛克洗浴》等。这些临摹作品几乎都是**画,不过很有美感。听说现在的经营性画廊几乎都走这样的路线,得临些名师的作品,而且最好是性感边缘的作品,因为眼下不少国人都喜欢买这类的画回去挂在家里或者挂在酒店等地方,说挂这样的画会给人以愉悦的感觉。

说实在,以前我对这类的临摹画很反感,觉得现在的画家已经不是真实意义上的画家了,而是一撮打着艺术旗号贩卖着**观感的下作商人;但不知为何,此时站在这小小画廊内审视着眼前的这些赤身**的临摹作品,我居然找不到半点铜臭的感觉,却似乎真的感受到了一缕缕清新而芬芳的艺术气息。

我在“赏画”的时候,柳儿一直很有礼貌地立于我斜后方五尺开外,而且不作一声,怕打搅了我这位“客人”赏画的心境。我时不时侧一下脸,用双目的余光注视着她,却发现她在这些**艺术面前显得格外平静,给人一种“心如止水”的感觉。

“这些画都是你画的么?”我终于开了口,以一种非常绅士而平静的口气。

“不是,是我叔叔画的。”柳儿含着微笑轻轻地回答,声音如山泉般清澈而悦耳。

于是我继续看画。除了刚才那些临摹的名画,还有一些无名者的作品,其中有一幅画里面画着一个孩子荡着一个秋千,有一幅画里面画着一个老人坐在门前默默地看着秋天的田野,还有一幅画里面画着一个女孩探着脑袋张望着窗外出嫁的新娘。我说不出这些画好不好,但我知道我真的喜欢。

“这些画……也是你叔叔画的么?”我扭头问柳儿。

“是。”柳儿朝我微微鞠了一躬,含着微笑轻声回答。虽然她的只答只有一个字,但我觉得这一个字比音乐还动听。

“我就买这一幅《新娘出嫁》吧。”我指了指小女孩探着脑袋看人家出嫁的那幅画。我从来没买过画,但现在我觉得我一定要打破自己的传统。

“好的。”柳儿轻轻地移步上前,抬起一双白晰的手,将画轻轻地取了下来,先拿一张米黄色的画线蒙在画面上,再拿红绳子轻轻地绑了几下,然后装进一个很雅致的纸袋里面。

“多……多少钱?”我很不想问这个问题,觉得这问题太俗,但想到马上要付帐了,又不得不问。

“我叔叔说可以买一百五十至三百元,要不你给一百五十元吧。”她看了我一眼,红着脸说道。

她居然红脸。可是,她怎会红脸呢?

“好的。”我一边说,一边摸自己的钱包。但钱包拿出来以后,我仔细一数,发现里面连一百块还不到。“不好意思,我今天没带够钱。”我感觉很难堪,但还是如实相告。

听说撒谎不是美德,所以本人并不喜欢撒谎。

柳儿眨巴着双眼思索了一下,然后对我说道:“如果你真喜欢这幅画,你便先拿回去吧,明天把钱带过来给我就是了。”

“这样……不好吧?”我犹豫起来。

“没关系,我相信你就是了。”柳儿看了我一眼,笑了笑。

“要不,我把手机押给你吧!”我一边说,一边迅速从裤兜里掏出我的nokia6230。

“哪里要你押这个?!”她格格格地笑。

我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那我明天一早就把钱带过来吧。”

然后我跟她说再见,提着《新娘出嫁》离开了画廊。

第7章 求职大军

我是快6点钟的时候回到宿舍的。

之所以这么晚,是因为顺便到市场买点了青菜豆腐什么的。民以食为天,我们虽然是大男人,但也得买菜做饭,否则就要饿死的。

但门刚一推开,一股诱人的香味立马扑鼻而来,好似厨房里还传来“哗哗啦啦”的炒菜声响。

原来是胡侃在做饭。这家伙,原以为他今天全蔫了的,没想此时此刻居然有如此惊人表现。

我连忙将手里的青菜豆腐提进去交给他,然后转身往房间里面飞跑。

“你买了什么?”胡侃在后面喊了一句。

“没什么,一幅画。”话音未落我已到了房间,将画小心翼翼地拿出来,然后捧在手里左看右看,甜滋滋的。

胡侃握着锅铲跟了进来,从我手里夺过画,看了几眼,“哼”了一声,又回厨房炒菜去了。

开饭的时候,胡侃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问我从哪里买的画。我照实说了。

“以前没听说你喜欢油画,今天倒转性了。”胡侃酸溜溜地说道。

我说这是艺术,接触一下没坏处。

“恐怕没这么简单吧!”胡侃阴冷冷一笑。

喂,你这是怎么啦,不就买了一幅画么?我伸手推了推胡侃。

“还是你这招高,简直是爱情天才,还专门挑了一幅出嫁图!”胡侃说话的口气越来越酸。

我见自己被他识破,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于是连忙向他承认自己的真实思想,说我也不知为什么,总之昨晚一眼看到柳儿姑娘就傻了,再也管不住自己,着了魔一样,所以今天一咬牙又去了画廊,说实在买画是假,想找机会多看看人家才是真。胡侃在静静地听,脸色在不停地变化,一会儿蓝一会儿绿的,嘴角里还不时地扬出一两个冷笑。

“你当初爱上赵四小姐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么?”我虚心地请教起他来。

“忘了。”他毫无表情地瞟了我一眼,然后顾自夹菜吃饭。

以为他在故意摆架子,所以没往心里想,继续虚心请教道:“你说,我该不会这么快就喜欢上人家了吧?”

胡侃一下子停止了所有的动作,低下头,默默地看着菜盘子,老半天不说一句话,脸色铁青铁青,非常吓人。

我惊讶地瞪着他,不安地问:“胡侃,你怎么啦?”但他没答我,“啪”地放下碗筷,说了句“不吃了”,便站起身离开了饭桌。

“这么快饱了么?”我问。

他不再吭声,一个人进了房间。

我觉得好生奇怪,但又想不清他干嘛这样,只得一个人埋头吃饭。

没一会胡侃从房间换了件衣服走了出来,像要出门的模样。为表关心,我连忙问他到哪里去。他说出去走走。我“噢”了一声,继续埋头吃饭。

这时胡侃打开了大门,一只脚踏出了门坎。但他突然猛地停住脚步,头也没回,阴冷冷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现在正式告诉你,昨晚准备过来跟我过生日的那个女孩,就是这个柳儿。”

说完这话他未等我反应便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大门,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厅里面,留下我一人坐在饭桌旁目瞪口呆。这天晚上我早早上了床,但久久难眠。闹了半天,胡侃的“新女友”原来正是柳儿!怎就这么巧呢?睡不着便干脆拉亮房间里的灯,人躺在床上,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上面的灯发愣。发愣的时候我在不停地胡思乱想,但不管怎么想都找不出解决这样的一个尴尬难题的办法。

夜里快一点的时候,胡侃终于幽灵一样回到了宿舍。我做好了准备让他臭骂一通,于是故意轻轻地咳嗽一声,好让他知道我还没入睡,如果要骂,就开骂吧。

但他并没有骂我,甚至看也没看我一眼,回到房间便四处找衣服准备冲凉。我趁机偷偷地将双眼张开一条细缝,发现他的 脸色黑得可怕,随时要找人拼命一样。

瞧着他这模样,我心里怪不是滋味。

没一会他找全了衣服,于是到洗手间冲凉去了。我侧耳倾听,很快便听到那“哗哗啦啦”的水声。哗哗啦啦的水声一阵阵冲击着我的灵魂,令我心里好生难受。

他为何不骂我。如果他能认认真真地骂我一顿,或者我心里会好受得多。

他终于冲完凉回到了房间。我紧闭着双眼不敢看他,只是身子时不时动一下,发出一点点声响,好让他知道我依然没有入睡,如果要骂我,还可以开骂。

但他终究没有骂我。他熄了灯,爬到了他的床上、

他睡在我的上铺,我睡在他的下铺。黑暗中,我清楚地听到他在上面翻来覆去的转动身子,弄得床架“咯吱吱”的响。一会儿又听到他叹息一声,很烦乱的模样。

我静静地躺着,睁着双眼,静静地打量着满屋的黑暗。

我就这么静静地躺着,静静地睁着双眼,一直坚持到深夜快两点的时候。

此时夜深人静,我可以清晰地听到胡侃的呼吸,也可清晰地听到我自己的呼吸。静静地听着我们共同的呼吸声,我终于一咬牙做了一个伟大的决定。

“胡侃,睡着没有?”决定已下,我悄声问了胡侃一句。

上面没有回答。

“我想来想去,刚想通了一件事,所以想跟你通个气。”我略微提高了声音。

上面依然没动情。

“如果你还没睡,我现在就跟你说;如果你睡着了,那明天我们找个时间谈也可以。”我继续说道。

“说吧,我在听。”胡侃终于在上面嗡声嗡气地应了一句。

“我对这位柳儿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好感,我也说不清楚这是为什么。”我用一种很诚恳的口气说道。

“……”胡侃没吭声。

我知道他在听,于是继续说道:“因为没想到她就是你说的那位新女友,所以从昨晚到现在我对她有点神不守舍的,让你看笑话了。”

“……”胡侃还是没吭声。

于是我狠了狠心,继续说道:“既然现在闹明白了,你便放心大胆地跟她好吧,柳儿是你的,不是我肖柯的。从明天起,我不会再到她的画廊去了。”

“你……你说的是真话么?”胡侃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没错,是真话。”我很坚决地回答。

天终于亮了。

我依然是7点多钟便起了床。一边穿衣,一边透过敞开的窗户看着海边上红红的太阳,我在心里一个劲地对自己说:世界永远美好,不管我们得到什么,或者失去什么。

我决定不再想柳儿姑娘。大学四年,我可以一直没有爱情,现在才毕业不到一个月,我不相信没有爱情便会活不下去。

既然不再想爱情,我决定从此一心想着自己的工作。昨天说过,今天在人力资源中心有一个招聘会,所以我得去看看。爱情可以没有,但工作还是要找的。有人说有所失便有所得,或者在我失去爱情的时候,我需要的工作将会像天使一样向我飘来。而关于招聘会,据说浮城是走在全国前列的,每个周末都会在人力资源中心安排一场,反正要找工作的人总是人山人海,主办方随便安排一场招聘会,光收入场费便可以小发一笔,更何况还可以赢得个“努力解决就业问题,为求职者大办实事”的好名声,何乐而不为。

胡侃居然醒了,探头看了我一眼,问我要不要他帮忙做早餐。我知道他是心里觉得亏待我才变得如此主动的,所以摇了摇头,说不用,你睡吧,煮个粥煎两个鸡蛋而已,简单。于是胡侃继续睡。

弄好早餐后我一个人先吃,吃完早餐后我认真地穿着打扮,甚至扎上了一条红色的领带。这红色的领带是前两天老爸刚寄给我的,有点像红领巾,不过我蛮喜欢。老爸说,这是他专门给我买的一条领带,在镇上跑遍了所有的商店才买到,很不容易。他说这年头包装很重要,找工作也一样。

这是我有生以来的第一条领带,所以我根本不会扎,又不敢叫胡侃胡忙,便把他的领带解了,然后依样画葫芦扎回去,没想居然学会了。

一切准备完毕,正要出门,这时突然记起还欠着柳儿的画钱没给,于是找出150块钱放在胡侃的枕边,见他正好睁开双眼狐疑地看着我,于是将我欠柳儿画钱的事跟他说了,要他帮我把钱交给柳儿。

“你欠她的钱,怎么不亲自还给人家?”胡侃一时不解。

“你真笨,我这不是给你制造机会么?”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我明白了,还是你对我好!”胡侃紧紧地握着钱,万分感激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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